2026/04/14

【鏡中之鏡】 繪畫工作坊
時間:2026/4/12
地點:華梵大學 江子翠分部
教學:倪又安、顏貽成、李炘明
▎前言
下面是多數人剛開始畫畫時的困擾
我都不會畫,要怎麼開始?
開始後要怎樣畫?
我要畫什麼,才算是自己的東西?
這次繪畫工作坊就是聚焦在這三個問題。
用引導的方式,有四個小時的時間。
完成一張一百號的壓克力創作,
把問題切分成數個小練習,
一步一步用繪畫的方式來面對這些困擾。
先從呼吸開始。
呼吸是最直接的身體狀態。
我們會從呼吸去感覺當下的自己。
不急著定義自我,而是觀察呼吸。
把繪畫當成鏡子,讓這個狀態被看見。
再來,把繪畫當成一扇窗。
過去、現在、未來,
如何在畫面中形成一個內在的空間。
繪畫如鏡,我們返照自己;
繪畫如窗,我們觀看世界。
最奇妙的是,
當你看著畫面時,
也會看見那個正在觀看的自己。
自己常常又不只是自己。
太多他人的因素在形塑我們。
在創作中對於他人保持開放的態度。
一切即一,一即一切。
外部世界是內心世界的映射。
自我 → 世界 → 關係
當你開始回應自己的感覺,
畫面不一定會變好看,
卻會說出你最真實的樣子。
▎第一段 鏡:內在的顯影
核心:意識到畫面正在回應自己
1. 呼吸法引導,想像呼吸在畫一個圓,吸氣是半圓,吐氣是另一個半圓,要平順轉換。
注意身體哪裡緊、哪裡鬆。問自己比較像往內縮還是往外擴。
2. 將呼吸結合視覺想像,吸氣像是能量流進來,吐氣是負能量的流出去。
覺察自己內在,感受自己的色彩和形象。不是喜歡那個色彩,是那色彩最接近現下狀態。
3. 非慣用手畫,降低控制力避免表現焦慮。
用顏色和造型表達內在的自己,畫成什麼都可以,重點是感覺的對應,讓手跟著剛剛的狀態走。
4.把自己說出來讓大家知道。
從畫面講,不是從自我講,重要是沒有標準答案。
▎第二段 窗:通往想像的缺口
核心:畫面是一種空間設定
1.讓空白變成主題,主體的暫時擱置。
自己要先清楚這個空白是什麼?
2.重心放在背景,由背景來定位主體。
可以是真實或虛構,可以是記憶或想像。
3.開三重窗,重點是窗外的畫面,要包含三個時間變化,即過去現在未來。
每個窗是否有相同也有差異,空間之間是否產生關係。
▎第三段 鏡中之鏡:複數的真實
核心:繪畫是一種變動關係
1. 接力繪畫,每人畫5分鐘後換人,再變成3分鐘、變1分鐘,直到每張畫都被所有人畫過。
他人會改變自我,你是在幫助別人還是在破壞別人?
2. 從定點坐著畫變成多張行走的畫,行動一改變,心態就改變。
什麼算是你的作品,你有畫就是你的作品嗎?
3. 集百家米成一鍋粥,回到自己的畫整理和完成。
你是怎麼決定要繼續還是保留他人畫的?
開放和控制怎麼平衡?
你最後留下的東西,為什麼留下?你刪掉的東西,為什麼刪掉?
▎第四段 討論:行動之後
1. 剛才用非慣用手畫畫時,你的身體感覺如何?
2. 在你的畫中,哪個部分最讓你覺得這就是我?
3. 當你在畫布上留白,在那一刻意味著什麼?
4. 在你留白的地方,你感覺那是空的還是滿的?
5. 畫面中多重窗並置時,你覺得它們之間是相通的,還是隔絕的?
6. 在接力繪畫中,當別人改動了你的畫面,你的情緒是怎樣?
7. 在接力過程中,你如何決定要保留還是覆蓋他人?
8. 哪些部分讓你感到意外或驚喜?
9. 這次工作坊中,哪一個練習最讓你感到自在放鬆?
10.畫得像與畫得真,對現在的你來說有什麼不同?

2026/03/28

讓困難的事物變得簡單

讓困難的事物變得簡單讓簡單的事物變得有深度。

讓有深度的事物變得有趣,讓有趣的事物變得認真。 

讓認真的事物打亂規則,讓打亂規則的事物筆直發展。 

讓筆直發展的事物適可而止讓適可而止的事物歡欣鼓舞。

讓歡欣鼓舞的事物若不經意,讓若不經意的事物明確呈現。 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 出至井上廈的寫作心法。 是我在< 松浦彌太郎,寫給凌晨五點的你 >這本書讀到的。 

當時很喜歡,就背了起來。 經過了好些年,我思考如何來對應繪畫創作。 這些是我用繪畫觀點來註解的解釋。

◼️讓困難變簡單 → 不要貪心,一次講一件事就好。抓大放小,只要大方向對了就對,減少細節堆砌。要確定畫面的視覺重心和隱形支點,只要重心清楚了,畫面就不會亂。至於什麼是隱形支點,問自己拿掉這個元素,畫面會不會突然失衡?如果會,那就是了。 ​

◼️讓簡單變深度

→ 深度是三次為什麼,也是三次如果。為什麼是向下挖掘,如果是向外展開。問自己三次為什麼,每次提問就是一次圖層。在硬邊與柔邊的交錯中保留變化。問自己三次如果,如果反過來、如果刪減、如果增加? 用嘗試來打破慣性。 ​

◼️讓深度變有趣

→ 在累積圖層時,留意所有的偶然意外。把偶然意外當成禮物,善用偶然意外,保留能改變結構的差異,順其自然,選擇偶然,開展過程中的未知樂趣。 ​

◼️讓有趣變認真

→ 越是玩樂越要認真。而自我克制是最高級的認真,控制自己慾望,像是只用三個顏色做出最大變化,在限制時間內全力投入。有限制才有難度,有難度才有樂趣。 ​

◼️讓認真打亂規則

→ 不要害怕失敗,不要追求安全。要避免過度平均,去破壞對稱,給自己麻煩,試試其他可能和組合方式,不是追求混亂,打亂不是打破,而是利用混亂重組秩序。 ​

◼️讓打亂規則筆直發展

→ 給自己一個方向性,讓內心有一個目標,在自己的節奏中貫徹到底。注意畫面的快慢節奏,太急著完成就會過快,太追求完美就會過慢,記得節奏要和內心需求契合。 ​

◼️讓筆直發展適可而止

→ 避免畫過頭,畫得太滿會讓人窒息,留有餘地才會恰到好處,牛排不用全熟七分熟就可以,留點餘韻給觀眾和自己想像空間。 ​

◼️讓適可而止歡欣鼓舞

→ 收尾時要心態穩定,停筆了就不要三心二意患得患失。當心態健康,畫面就不會變悶。整體已經成立了,那只做必要的確認,是畫龍點睛,更是心滿意足。 ​

◼️讓歡欣鼓舞若不經意

→ 構圖不要集中在中心,要重新分配視覺的密度和重量。不要被一眼看穿,要界於有意無意之間,畫面不要淪為說明書和插圖,要讓觀眾自己去慢慢發現。 ​

◼️讓若不經意明確呈現

→ 隨意不是隨便,每個結構、顏色、筆觸都是非如此不可,自己要明確清楚。可以不在乎,但不是不清不楚。同時讓明確留下餘地,即使非常確定,你隨時能推翻自己。

2026/03/22

2018年 李炘明個展 室雅何須大,花香不在多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 

2023年 李炘明個展 =1

 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在等號之前的百式觀音 

展覽推薦人_ 陳霖

「每日揮出,一萬次感謝的正拳。下山的時候,尼特羅的拳,快得撇下了聲音。」
——富樫義博【獵人】

百式觀音,這是尼特羅最強的招式。在日復一日的修練、感謝、靜心、揮拳之中,從名為祈禱的“零”開始,以基礎的掌型,組合出千變萬化趨近於無限的掌法。在有限的條件與簡單的元素中,由簡化繁,這便是我所知道的光頭了。

我習慣稱李炘明為“光頭”,至少從認識他以來,他的髮型從沒變過。就如騙人布所說:「不知是拳王造就了爆炸頭,或是爆炸頭造就了拳王。」人與髮型的確有著無法解釋的關係。如果說爆炸頭能夠召喚男人內心的野性,那麼光頭大概能夠召喚某種經年累月、修行而來的強大。而光頭的創作方式,的確以這種風格進行著。

創作的方式,每個藝術家有自己的一套心法。近年流行的議題式導向、結合了田調與各式資料文件,將看似天馬行空的藝術創作,以如同科學研究、邏輯有序的方式建立。

相較之下,如同修行般,個人不斷鑽研磨練的方式,似乎就沒那麼有科學邏輯了。但這在光頭的修練中不是如此。若是從單一作品來看,尚無法察覺到;但是將目光拉遠之時,透過動線、順序、數量、層層遞進,整個展覽正在譜出一段由基礎走向複雜的運算式。

如果說百式觀音的運算單位是“掌”,在此展覽之中,運算單位則是“方框”。

以每張畫作、地磚、門窗、地毯、牆磚,這些大小花樣質感不一的方框為單位。其中的能量力道合併累加、削減抵消、堆疊相乘、劃切分流,在有限的單位中用加減乘除建立相互關係。

然而算式的建立,乃是運算過程。在等號之前的這套組合拳,究竟給出了什麼答案?

尼特羅在與蟻王的戰鬥中,展現了“百式的零”。一切的攻擊都從雙手合掌開始,作為起點,同時也是終點,形成一個完美的循環。每一次的歸零再開始,都打出了新的一擊。

但在光頭的創作之中,在這場展覽所給出的“1”,並非打出這種歸零的循環,而是紮實的一拳。

此光頭非彼光頭,這並非琦玉老師的“認真一拳”;而是電影「一代宗師」之中,馬三所用的拳法——形意拳之中的“崩拳”。透過向前踏出一步的力量,再將腳步剎住;而這股慣性所帶動的勁力,從下盤通過脊椎乃至整個身體,灌注於拳頭所擊出。踏步與出拳不到一秒的時間差,在這瞬間,就完成了力量的流暢運作。於是在這看似煞停的一步,實則帶著慣性與推力繼續向前衝擊。

這並非什麼必殺技、也不是多炫麗強大的一拳,真正發力的重點在於“腳步”。形意拳之中的概念「腳打七分,手打三分」乃是如此。可與其說光頭是為了“發力”,更像是“順便”;那“一步”並不想著之後的一拳,而是如鮪魚游泳一般,有著生命本能的力量在其中,是為了不停下來而前進。

這是光頭的弱項,同時也是他的強項。
如果將光頭的作品單獨拿出來看,那就像漫畫「銀魂」當中,沒有必殺技這種設定。光頭的作品裡沒有什麼果實覺醒、卍解、螺旋丸,他沒有這些炫酷的東西、沒有驚艷到印象深刻的絕招,他只是像阿銀揮砍著木刀罷了。

然而他踏出的一步卻是排球少年中,日向的那一步。「好累、好辛苦,已經想停下來了」從這麼想的那瞬間,邁出的“一步”。當旁人不解為何如此賣力的時候,僅是理所當然地認為:「雖然我自己也不曉得,但是比賽還沒結束吧。」

球打過來了,就得接起來;球傳出去了,就揮臂殺球;球彈出去了,邁出步伐去救。只要比賽仍持續著、球還沒落地,去想那些都是多此一舉,身體是沒有餘裕的。那些聲音,全被他撇在身後。只要光頭仍將自己視為創作者的一天,這種腳步便不會停下;在等號之前的計算式,也還會不斷運行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