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/03/28

讓困難的事物變得簡單

讓困難的事物變得簡單讓簡單的事物變得有深度。

讓有深度的事物變得有趣,讓有趣的事物變得認真。 

讓認真的事物打亂規則,讓打亂規則的事物筆直發展。 

讓筆直發展的事物適可而止讓適可而止的事物歡欣鼓舞。

讓歡欣鼓舞的事物若不經意,讓若不經意的事物明確呈現。 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> 出至井上廈的寫作心法。 是我在< 松浦彌太郎,寫給凌晨五點的你 >這本書讀到的。 

當時很喜歡,就背了起來。 經過了好些年,我思考如何來對應繪畫創作。 這些是我用繪畫觀點來註解 ,或是一廂情願的解釋。

◼️讓困難變簡單 → 不要貪心,一次講一件事就好。抓大放小,只要大方向對了就對,減少細節堆砌。要確定畫面的視覺重心和隱形支點,只要重心清楚了,畫面就不會亂。至於什麼是隱形支點,問自己拿掉這個元素,畫面會不會突然失衡?如果會,那就是了。 ​

◼️讓簡單變深度

→ 深度是三次為什麼,也是三次如果。為什麼是向下挖掘,如果是向外展開。問自己三次為什麼,每次提問就是一次圖層。在硬邊與柔邊的交錯中保留變化。問自己三次如果,如果反過來、如果刪減、如果增加? 用嘗試來打破慣性。 ​

◼️讓深度變有趣

→ 在累積圖層時,留意所有的偶然意外。把偶然意外當成禮物,善用偶然意外,保留能改變結構的差異,順其自然,選擇偶然,開展過程中的未知樂趣。 ​

◼️讓有趣變認真

→ 越是玩樂越要認真。而自我克制是最高級的認真,控制自己慾望,像是只用三個顏色做出最大變化,在限制時間內全力投入。有限制才有難度,有難度才有樂趣。 ​

◼️讓認真打亂規則

→ 不要害怕失敗,不要追求安全。要避免過度平均,去破壞對稱,給自己麻煩,試試其他可能和組合方式,不是追求混亂,打亂不是打破,而是利用混亂重組秩序。 ​

◼️讓打亂規則筆直發展

→ 給自己一個方向性,讓內心有一個目標,在自己的節奏中貫徹到底。注意畫面的快慢節奏,太急著完成就會過快,太追求完美就會過慢,記得節奏要和內心需求契合。 ​

◼️讓筆直發展適可而止

→ 避免畫過頭,畫得太滿會讓人窒息,留有餘地才會恰到好處,牛排不用全熟七分熟就可以,留點餘韻給觀眾和自己想像空間。 ​

◼️讓適可而止歡欣鼓舞

→ 收尾時要心態穩定,停筆了就不要三心二意患得患失。當心態健康,畫面就不會變悶。整體已經成立了,那只做必要的確認,是畫龍點睛,更是心滿意足。 ​

◼️讓歡欣鼓舞若不經意

→ 構圖不要集中在中心,要重新分配視覺的密度和重量。不要被一眼看穿,要界於有意無意之間,畫面不要淪為說明書和插圖,要讓觀眾自己去慢慢發現。 ​

◼️讓若不經意明確呈現

→ 隨意不是隨便,每個結構、顏色、筆觸都是非如此不可,自己要明確清楚。可以不在乎,但不是不清不楚。同時讓明確留下餘地,即使非常確定,你隨時能推翻自己。

2026/03/22

2018年 李炘明個展 室雅何須大,花香不在多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 

2023年 李炘明個展 =1

 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在等號之前的百式觀音 

展覽推薦人_ 陳霖

「每日揮出,一萬次感謝的正拳。下山的時候,尼特羅的拳,快得撇下了聲音。」
——富樫義博【獵人】

百式觀音,這是尼特羅最強的招式。在日復一日的修練、感謝、靜心、揮拳之中,從名為祈禱的“零”開始,以基礎的掌型,組合出千變萬化趨近於無限的掌法。在有限的條件與簡單的元素中,由簡化繁,這便是我所知道的光頭了。

我習慣稱李炘明為“光頭”,至少從認識他以來,他的髮型從沒變過。就如騙人布所說:「不知是拳王造就了爆炸頭,或是爆炸頭造就了拳王。」人與髮型的確有著無法解釋的關係。如果說爆炸頭能夠召喚男人內心的野性,那麼光頭大概能夠召喚某種經年累月、修行而來的強大。而光頭的創作方式,的確以這種風格進行著。

創作的方式,每個藝術家有自己的一套心法。近年流行的議題式導向、結合了田調與各式資料文件,將看似天馬行空的藝術創作,以如同科學研究、邏輯有序的方式建立。

相較之下,如同修行般,個人不斷鑽研磨練的方式,似乎就沒那麼有科學邏輯了。但這在光頭的修練中不是如此。若是從單一作品來看,尚無法察覺到;但是將目光拉遠之時,透過動線、順序、數量、層層遞進,整個展覽正在譜出一段由基礎走向複雜的運算式。

如果說百式觀音的運算單位是“掌”,在此展覽之中,運算單位則是“方框”。

以每張畫作、地磚、門窗、地毯、牆磚,這些大小花樣質感不一的方框為單位。其中的能量力道合併累加、削減抵消、堆疊相乘、劃切分流,在有限的單位中用加減乘除建立相互關係。

然而算式的建立,乃是運算過程。在等號之前的這套組合拳,究竟給出了什麼答案?

尼特羅在與蟻王的戰鬥中,展現了“百式的零”。一切的攻擊都從雙手合掌開始,作為起點,同時也是終點,形成一個完美的循環。每一次的歸零再開始,都打出了新的一擊。

但在光頭的創作之中,在這場展覽所給出的“1”,並非打出這種歸零的循環,而是紮實的一拳。

此光頭非彼光頭,這並非琦玉老師的“認真一拳”;而是電影「一代宗師」之中,馬三所用的拳法——形意拳之中的“崩拳”。透過向前踏出一步的力量,再將腳步剎住;而這股慣性所帶動的勁力,從下盤通過脊椎乃至整個身體,灌注於拳頭所擊出。踏步與出拳不到一秒的時間差,在這瞬間,就完成了力量的流暢運作。於是在這看似煞停的一步,實則帶著慣性與推力繼續向前衝擊。

這並非什麼必殺技、也不是多炫麗強大的一拳,真正發力的重點在於“腳步”。形意拳之中的概念「腳打七分,手打三分」乃是如此。可與其說光頭是為了“發力”,更像是“順便”;那“一步”並不想著之後的一拳,而是如鮪魚游泳一般,有著生命本能的力量在其中,是為了不停下來而前進。

這是光頭的弱項,同時也是他的強項。
如果將光頭的作品單獨拿出來看,那就像漫畫「銀魂」當中,沒有必殺技這種設定。光頭的作品裡沒有什麼果實覺醒、卍解、螺旋丸,他沒有這些炫酷的東西、沒有驚艷到印象深刻的絕招,他只是像阿銀揮砍著木刀罷了。

然而他踏出的一步卻是排球少年中,日向的那一步。「好累、好辛苦,已經想停下來了」從這麼想的那瞬間,邁出的“一步”。當旁人不解為何如此賣力的時候,僅是理所當然地認為:「雖然我自己也不曉得,但是比賽還沒結束吧。」

球打過來了,就得接起來;球傳出去了,就揮臂殺球;球彈出去了,邁出步伐去救。只要比賽仍持續著、球還沒落地,去想那些都是多此一舉,身體是沒有餘裕的。那些聲音,全被他撇在身後。只要光頭仍將自己視為創作者的一天,這種腳步便不會停下;在等號之前的計算式,也還會不斷運行下去。